顺云-释放自己

《顺云》以几对简单的人物关系重建了一组城市模型。这组模型不仅是空间上的,更是情感上的。在片头字幕出现前,顺云母女在狭长石阶上逐步往上攀登,仿佛要隐没在一处偏狭的消失点,却始终无力进入。接着几个飙车族冲出阴暗隧道时,因地板抹油而打滑摔跤,停滞在晦暗之中,「怎么回事啊?」「不知道啊。」几个青少年纷纷呢喃。在消失与未消失、与痛苦及其成因之间,主角顺云始终迷惘。其余所有人物关系,往后也如那些进入隧道后对生命无可解答的少年一样,将所有不可解释的、情感的、社会的压力与困惑,通通往隧道、石阶、以及顺云的家里与心中堆放。

在片中扮演了微妙的角色。她从声音先出场,再来才是身影,以听觉一扫片头所隐藏的悲剧色彩,为电影注入一股全新的生命。狭小、晦暗的家庭空间,在她颐指气使之下仿佛重新活络起来;另一方面,同时也是母亲的存在与态度,将顺云一步步推入深渊。在映后座谈中,导演表示希望在电影后段,抓回故事较沉重的调性,让节奏稳定下来,此一选择无意间在母亲此角色身上达到另一种效果:看似活络的主体原先自发地搅起波澜,第一时间仿佛带来生命(在安静的开头后,母亲台词的出现近乎喜剧效果),最终却将他人推入深渊。此种矛盾,在节奏安排与故事情节的社会意义间达到呼应,愉快与活力,有时正是暴力的变形。

仔细想想,那不正是某个时代的标准产物?当妇道、孝顺与道德等标准被高高举起的同时,电影透过顺云揭露冷漠表象下,另一恐怖的事实。原来这不是关于冷漠的故事。而是关于在一连串紧密相连的社会教育中,如果恰好没成为众人眼底的社会菁英,那便将无论如何不被原谅的故事,顺云自幼被灌输至脑中种种训练与价值,并没有要留予平庸者活路。

 

绝望之际,最后顺云一度用铁链把家门锁起准备自杀,并绝望地想掐死老母。铁链、监禁、对母亲死亡的渴望,正是一连串隐退故事的最后缩影。都市冷漠只是悲剧的一部分,也是更容易被解读到的部分。当观众面对电影,感到悲伤、而相对无语时,这份无语正指出一份同时埋藏在故事内外的共同无力,因此必须思考的,是形塑出这份无力背后那套复杂而隐身的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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